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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和他的木船 作者:王哲
发布人:管理员 发布时间:2020-11-23 浏览:1427次

农民和他的木船   

作者:王哲


    村子太小了,小到只有三户人家。
    农民住在村子西头,中间住着商人,东头住着木匠。三人的关系平时还不错,没事了也在一起喝酒,谈女人。但商人和木匠有些看不起农民,认为一个种地的没啥大出息。所以在喝酒的时候,两人总是不怀好意频频地给农民倒酒,一口一个兄弟叫着,这让农民很感动。结果每次都是农民喝得趴在桌子底下,像猪一样地睡过去……
    商人和木匠虽说看不起农民,可又离不开他。因为农民会种地,总是在收获后的第一时间,把最好的粮食用架子车给他们送到家里,然后再一袋一袋地给他们扛到仓库倒在粮囤里。他在做这些活计的时候好像自家人,那一丝不苟的样子,看上去特别的憨厚和朴实。更重要的是价格,都是商人和木匠自己定的,农民还从来没开过价。
    在那一刻,其实商人和木匠还是有些感动的。在他们两家人嚼过雪花一样白的面粉和金黄的米粒以后,商人和木匠便觉得这个农民兄弟还是蛮可爱的。但到了喝酒的时候,两人像商量好了似的,还是照样把他灌醉,看他像猪一样的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,商人和木匠便十分得意。
    小村离集市有点远,商人一般到集市去做买卖忙起来,十天半月的也不回家;木匠的情况和商人也差不多,在外边走街串巷平时也很少回家。这样两家人要是有什么重活便都落在了农民身上。
    反正农民有得是的力气,不使也浪费了。他给商人和木匠干活都是义务劳动。商人和木匠开始也想给俩钱表示表示,可农民说,都邻里邻居地住着,谁用不着谁啊!
    商人和木匠相互看一眼呵呵笑了,然后便请农民喝酒,毫不客气地把他灌倒在桌子底下。
    农民多少有点儿木讷,看上去也有点傻。他只会种地,所以对商人和木匠很崇拜,他认为没有两下子怎么能成为商人?没有两下子怎么能成学成做门窗的手艺呐?
    他觉得还是种地简单,只要花力气谁都能把庄稼种出来。
    还有一点让农民更加佩服商人和木匠,那就是他们俩知道的事儿多,你无论啥事儿他们都能搭上茬儿,而且说出个一二来。
    在听两人闲侃神聊的时候,农民的的目光是极其崇敬的,他有时候像看神一样地看着商人和木匠。
    商人和木匠只管信口开河地胡诌八咧,一点儿也不用去考虑听者的感受。
    如果时间长了,商人和木匠还不回来,农民的心里就有点儿空,他干完一天的活儿以后,便到村口去接商人和木匠。
    夕阳西下,一条荒凉的小路直通村外,农民的身子靠在一棵老榆下,嘴里叼着自卷的纸烟,他一动不动地好像已经和老榆长在一起了。
    不管回来的是商人还是木匠,他只要搭着影儿便一路跑过去,把他们身上背着的东西接过来,然后再一路笑着把他们一直送到家里。
    商人和木匠有时候也送他礼物,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,或者是妇女用的针头线脑儿或者是哄小孩的刷了彩的泥人泥马,但不管什么东西,农民都不挑。
    只要是他们给的东西,他都喜欢。
    这个村子哪儿都好,土地有的是,还有很多的树木。但就是有点儿洼。一下雨村子里便积满了水,走路很不方便。
    所以每到连雨天,商人和木匠就咒骂不休。两人决定和农民商量一下,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。
    农民说,这好办,只要我们修一条渠把水排除去就没事儿了!
    商人说,这是一项多大的工程,就我们三个的力量怎么能行?
    木匠也说,你这不是扯淡吗?再说谁有时间啊!
    农民说,那这样,你们该干啥干啥去,渠我自己修,不用你们管了!
    商人和木匠都觉得农民异想天开,但也懒得管他。
    农民种一天地已经很累了,还要挖渠。他经常顶着星星和月亮干到很晚很晚。他觉得这就像自己做的一个梦,只要不放弃,梦就不会醒……镐头在星光下闪烁,他一点儿一点儿在寂静的村街上缓缓移动,像蚂蚁搬家一样地艰难地向前掘进……
    这个夏天没下雨,按照自然规律秋天的雨一定多。这是农民种了几十年地总结的经验。他把自己的担心向商人和木匠说了。
    商人说,那照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次的货没卖出去,下次肯定要被人抢着买了?这没道理啊?
    木匠也说,就是,就是,再说你不是挖渠了吗?
    农民说,这水渠恐怕要等上十年二十年才能挖完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要是雨水太大了山洪下来,我们的村子可就完了。
    商人和木匠都觉得农民危言耸听,自然谁也不信。
    最后农民和木匠商量,求木匠给自己打造一条木船。
    木匠说,我现在外边的活儿还干不过来,哪有时间给你造船啊?
    农民看着木匠诚恳地说,我加倍给你工钱,只求你抓紧时间帮我一回。木匠看农民说得可怜,只好答应了农民。
    当天农民便把造船用的木料备齐了。木匠无奈地看着农民摇摇头,开始给农民造船。
    木匠觉得村子还从来没有遇过洪水,农民就是杞人忧天。所以在造船的时候也不那么用心,本来一条船需要十二铆,可他只凿了六个铆。
    船造好了,秋天也到了,果然和农民预料的一样,连阴雨一下半个月,终于引来山洪。
    大水很快涌进小村,农民划着船把老婆孩子一家人送到岸上以后,赶紧去救商人和木匠。
    商人一家很快得救了,轮到救木匠的时候,洪水已经淹到屋顶了,木匠看农民划着船过来赶紧大声地疾呼。
    农民把船靠到屋顶跟前,接木匠一家上船,然后急急地向岸边划去。就在要靠岸的时候,一根木头把船撞散架了。
    农民费了很大的力气救了木匠的妻子和儿女上岸,但木匠被洪水冲走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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